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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变故发生得很快,柴司是事后回想,才推测出来伊文是怎么脱身的。
伊文趁海浪颠簸时,从罩布下爬近栏杆,想借柴司分神的机会跳出船去;柴司及时察觉,纵身扑来,一把按住他、往后一拽——然而在海浪摇晃之间、又隔着一层罩布,柴司也没想到他抓住的,恰好是他亲自打断、豁开血洞的左胳膊。
保镖肩膀遭此一拽,刚才烧灼封好的伤口,又深深撕裂了一大块;一声痛苦长叫,登时从栏杆边响起来,尖锐地扎进黑夜里。
随着痛号一起流出身体的,还有汩汩鲜血。
痛虽然难忍,但正因为有大量鲜血作润滑,伊文才终于借着海浪一摇摆,用力拔出自己断裂的胳膊,翻身滚落了小船——这一切,仅仅发生在三两秒之间,可等柴司冲到栏杆旁,四下一扫时,保镖已经沉下去,看不见了。
夜黑海阔,即使有手电筒,也仅能看清几米远的水浪。
虽然保镖拖着一条受伤胳膊,但如果屏息在水底游上一会儿,脱离柴司的能见范围并不难。
“他以为能在受伤失血的情况下,游回黑摩尔市?”
柴司想笑一笑,却觉面上肌肉都沉甸甸的,一动不动。
“恐怕早已死在中心湾了,不知会被海流卷到什么地方。
我这几天会留意看看,有没有发现死尸的报告。”
“你要等一个死人的消息,才知道怎么继续行动?”
凯罗南笑了笑,问道。
“不……当然不,凯叔。”
柴司不由自主,连声音都低了。
“我准备去找他妹妹,和送披萨的店员。”
凯罗南对他的下一步计划,却好像没有兴趣。
他啜了一口黑咖啡,说:“会露在明面上,让你看见的,就不是藏匿东西的地方。”
柴司努力将这话咽下去。
他无言以对。
伊文跳船之前,柴司已经把他的钥匙、手机、证件,甚至重要密码都拿到了手上,逃走的只是一具光秃秃肉身。
按理来说,就算保镖逃了,只要他把东西藏在他曾踏足过的地方,柴司迟早也能找出线索才对。
但是柴司搜遍了每一寸他能想到的藏匿之处,仍旧一无所获。
他到底漏掉了哪里?
柴司双手一直在无意识地翻绞碾压,此刻才发现,刚才拿来清理指甲的钞票,已经成了一地粉屑,纷纷点点落进地毯里——他顿时生出不好意思。
“凯叔,我去拿吸尘器。
那个手持的,还收在老地方?”
他才一起身,凯罗南却说:“不急,你坐下。”
虽然不解,柴司还是重新坐下了。
“伤害有双向的作用力。”
凯罗南慢慢地说:“打在别人身上的一拳之力,难以避免,也会震进自己的筋骨和心窍里。
所以刑讯打手,要么麻木迟钝,要么在暴力中,渐渐变得麻木迟钝。”
一股热热的酥麻感,从手心波及到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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